“我叫謝天涯,看到貧困戶發自內心的笑容,以及身邊發生的這些變化,由衷地感到很有收獲。和群眾打交道是我人生中的一筆寶貴財富。只要貧困戶們生活好起來,臉上的笑容多起來,只要他們不再返貧,我愿一往無前。”
——謝天涯
早就聽說湖南省寧鄉市大屯營鎮三仙坳村第一書記謝天涯手上有一張“扶貧作戰圖”,今天終于眼見為實了!近日,筆者驅車100多公里,在三仙坳村部見到了謝天涯,一位1988年出生的帥小伙。
“它的作用可大了!村里的脫貧工作整體進展怎么樣?哪些貧困戶是重點戶?哪一戶還沒有我們的幫扶措施?哪位貧困戶今年有什么增收項目?收入增加了多少?一看圖就一目了然。”一見筆者,謝天涯立馬介紹起他的“扶貧作戰圖”來。在一張一米見方的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三仙坳村2020年139戶建檔立卡貧困戶的家庭情況和脫貧目標,一圖在手,盡在掌握。
“你比如說盧新民,一位建檔立卡貧困戶,去年底靠養蜜蜂脫了貧,今年會不會受影響?還有這個成傳芳,是貧困戶,他兒子阿偉今年3月剛拿了個焊工證件,今年這么大的疫情,他找到工作沒有?這些情況都得隨時掌握,拖不得啊!”
謝天涯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辦起事來卻風風火火,說著說著,就要帶我們去走訪幾位“扶貧作戰圖”上重點標注的貧困戶。
養蜂“土專家”
三仙坳村地處寧鄉市、湘潭縣、韶山市三地交界處,山多林多,采蜜資源豐富。謝天涯2018年到村里擔任第一書記后,動員村里30多戶貧困戶因地制宜養起了蜜蜂。最開始養蜂大家心里沒底,關鍵是技術不好掌握。于是謝天涯組織村里幾位養蜂的老師傅辦起了培訓班傳授技術,平時遇到不懂就會去問老師傅或上網查詢,一來二去,他也成了村民們眼中的“養蜂專家”。
盧新民養的8箱蜂都散布在附近的山上,養蜂成了她家主要的收入來源,去年因為疏于管理,加上五倍子花開時遇上干旱,蜂蜜收入只有8000多元,比預期少了一半。
“這個口子怎么沒有打理好,蜂子飛得出去,但是就飛不進來啊,你要把這邊上的口子再打開一點。”謝天涯三步兩步找到蜂箱,動作嫻熟地打開箱蓋,取出放在里面的蜜水,一邊叮囑盧新民:“冬天已經過去了,蜜蜂可以飛出去采蜜,不需要再喝蜜水維持了。”
盧新民介紹,立春之后是蜜蜂春繁時期,為了讓她家最大限度地挽回去年的損失,謝天涯找到鎮里的養蜂師傅,給他們送去口罩等防疫物資,自己車接車送,請師傅幫助盧新民做好蜜蜂的春繁。盧新民家今年雖然比去年減少了3箱蜜蜂,但是如果精心打理,預計能有1萬多元的收入。只是當前疫情還沒有完全結束,來他們家現場買蜂蜜的顧客很少。
蜂蜜的銷路問題如何解決,這也正是謝天涯一直以來的一個心結。
這兩年村里養蜂戶的蜂蜜基本上都是謝天涯利用后盾單位——寧鄉市實驗中學以及他本人的一些人脈資源來銷售,每年都覺得很吃力。“越來越難做了,長此以往肯定不是個辦法。銷售沒有這樣的渠道,蜂蜜要有質監部門的認證、生產許可證,還有質檢部門的質檢報告,貧困戶這邊都是這種散養,比較零星的,我們村30多戶,每個人都要去送一批,太耗精力了。”謝天涯說:“三仙坳村的蜂蜜不是質量不好,而是沒有形成品牌,還有就是沒有固定的銷售平臺。現在就是想通過注冊自己的商標,然后包裝做一個平臺的推廣。”
我們正準備離開,盧新民把謝天涯拉到一旁說了個事。原來是盧新民聽說養肉牛賺錢,想和堂兄合伙購買十多頭牛回來養。
“你們想發展,這個意愿是非常好的,但是你這一塊風險是很大的,買來的牛萬一帶病過來怎么辦?我建議還是安心養蜂和養鵝吧,還可以種點蔬菜瓜果,這樣風險小些……”聽了謝天涯的分析后,盧新民覺得在理,是啊,剛剛有點起色的家庭的確還經不起太大的風浪,慢慢來吧。
義務“小貨郎”
從盧新民家出來,謝天涯接到村里建檔立卡貧困戶譚定炎的電話,說他們家有些雞蛋需要出售,請他去拿一下貨。
拿貨?見筆者有些好奇,謝天涯樂了:“我可是村里的義務小貨郎啊。差不多每一個貧困戶家里都有些土產貨,土雞蛋、干筍、小干魚,還有自己扎的棕掃把,我就幫他們把這些東西收集起來,每次回寧鄉市里都會滿滿帶一車,賣給學校的老師或其他親戚朋友們,幫大伙換點錢。”
趕到譚定炎家,老譚的妻子對謝天涯滿是信任。
“雞蛋挺好的,還是雙黃蛋吧。您看要賣多少錢呢?”
“我不知道,謝書記您看著給吧。”
“那就按照15元一斤。”
“行。”
老譚的妻子拿出裝成一小袋、剛焙好的小干魚,稱重,計價。
“這是403塊錢,你收著。”
謝天涯當場將算好的錢付給老譚的妻子,臨走還從他家取走了幾十個棕掃把,這些農產品將原價出售。
“這個我銷給政府機關、學校等一些單位,他們的一些辦公室會要的。”
一切都顯得熟門熟路。鼓勵貧困戶發展自主產業,組織多場消費扶貧活動,每周定期收購貧困戶的農產品進行售賣,去年光農產品銷售一項就有25萬多元。
謝天涯每次收集農貨送往城里自己都要倒貼油錢。“這樣會不會很虧?”筆者有些疑惑。“我們每天有餐補70塊錢,每月還補貼380元油錢,夠了。”謝天涯回答得十分樸實。
為了給貧困戶銷售農產品,或者幫他們找工作,謝天涯常常需要開著車在城市和鄉村兩頭跑,兩年來車子跑了8萬多公里,車胎就換了6個。他的小車顯得與眾不同,車頂裝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灰色裝置。
“這是抗疫期間新裝上的喇叭,今年剛開始疫情形勢緊張的時候,就天天開著在村里來回跑宣傳防疫知識,現在換成號召大家春耕的內容了。以后說不定還可以用它來叫賣土特產呢!”謝天涯的靈機一動,別說還真可以一試。
工作“包打聽”
“對,還有一戶一定得去看一下。”
謝天涯說的這一戶,就是村里的貧困戶成傳芳家。
今年因為疫情的影響,到了復工季一些人還沒有正常出工。貧困戶能不能盡快上工,可是影響收入有沒有保障的大事。謝天涯一個多月來幫助20多位貧困戶找到了就業崗位。隨著疫情帶來的影響正逐步消退,村里很多貧困戶能外出打工的人員都走得差不多了,但是成傳芳家的情況有些不一樣。
成傳芳一家三代四口人,自己雙眼半盲,兒子不走“正道”,全靠60多歲的妻子王放蘭在外幫人看店維持生計。今年年初謝天涯主動上門做工作,勸說他的兒子阿偉學門技術好找份事做。前段時間在謝天涯的推薦下,阿偉報名參加了寧鄉市組織的焊工培訓班學習,半個月過去了,情況怎么樣了?
謝天涯剛走進院子,成傳芳一家就熱情地迎了上來,阿偉執意要留他坐下來吃中午飯。
果然家中有喜事!原來阿偉在焊工班學習,不僅順利拿到了畢業證書,還在招工考試中脫穎而出,五十多人參加應聘,就他一人被錄取。“十八號來的通知,二十號就去上工,剛開始是5000元每月,以后就是8000元每月了!”阿偉樂不可支。
見謝天涯百般推辭,成傳芳夫妻拉著不松手,說不盡的感激。“如果他好起來了,那么整個家里就能托起來了!”成傳芳拄著拐杖,有些哽咽:“這個伢子搭幫謝書記,讓他走了正道,要不然,我們兩口子還不曉得怎么辦呢。”
妻子王放蘭接過丈夫的話茬往下說:“昨天晚上接到這個消息,我都哭了……”
“放心放心,您家里會越來越好的。剛才我和阿偉聊天,他都是滿滿的正能量。”謝天涯安慰道。
從成傳芳家出來,謝天涯顯得輕松了很多。
帶貨“新網紅”
再過些天新鮮蜂蜜就要上市了,謝天涯心里掛記著盧新民和其他貧困戶的蜂蜜,他得想些辦法為他們打開銷路。
下午,謝天涯取來自拍桿等網絡直播工具,返回盧新民的養蜂點——他要嘗試一下網絡直播帶貨,做一回“帶貨第一書記”。
“這個蜂蜜已經封蓋了,是完全成熟的蜂蜜了……現在的蜂蜜正在釀成,過三天的樣子,就可以開始取蜜了,到時候大家可以直接與我聯系,我們會把最優質的蜂蜜推介給您!”
雖然只有短短幾句話,因為有點緊張和操作不熟練,反復了好幾次,但為了貧困戶能有個好收成,謝天涯也是蠻拼的。錄制完“抖音”短視頻,他摘下防蜂服。筆者發現一只蜜蜂停留在謝天涯的左手食指上。
“蜜蜂已經蟄到我手上了。”
“你怎么不拔出來呢?”
“拔出來,它就死掉了。”十指連心,謝天涯忍著鉆心痛,卻還在憐惜著小生命。
“你的手指會腫起來吧?”筆者問。“以前會腫,現在蜇多了,就不會腫了,有免疫力了。”謝天涯半開玩笑。
盧新民從屋里兜著一袋子雞蛋要塞給謝天涯,“謝老師,你辛苦了!”
“你留著,集多了,我到時候來收,幫你賣出去。”
“留在家里,平時也就是做菜吃了,謝老師拿去吧。”
“你留著給細伢子吃,細伢子也要吃啊。你如果實在要這樣,我就出錢買下來。”盧新民拗不過謝天涯,只好把雞蛋收回屋去。
村里有30多戶建檔立卡貧困戶靠養蜂脫貧,因為蜂蜜屬于加工類食品,散養戶很難辦到生產許可證,走不了網絡平臺銷售,這一直是謝天涯心中的一個結。筆者告訴謝天涯,龍山的洛塔鄉有一位叫吳添春的殘疾女孩,在長沙市派去的扶貧隊員幫助下,如今辦起了合作社,鄉里土特產在網絡上賣得很火,去年的銷售額有100多萬元。謝天涯立即撥通了吳添春的電話取經,“加工類食品辦一個生產許可證會比較復雜,像小企業,特別是我們貧困村,條件不允許,我們可以和一些有生產許可證的合作社或者公司合作,由他們進行統一包裝,然后我們再去銷售。”
終于找到了方向,謝天涯喜出望外。他說,今年要好好盤算一下,采取“合作社+農戶”的模式,盡快融入可靠的互聯網營銷平臺,為貧困戶養蜂、養鵝還有其他土特產等打開銷路,讓他們的增收更有保障。
只要村里的產業扶貧辦起來,形成規模了,貧困戶的錢袋子就會鼓起來。到時候,即便是像他這樣的扶貧干部撤回去了,也能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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